摘要: 斗門老街西街的盡頭處，是這條“千年巨龍”最靈動的尾部。相隔不遠，這里曾矗立過被人們口口相傳的“華佗殿”和“財神堂”。多少代人曾年復一年地從兩處斷壁殘垣的遺址邊經過，留下無數腳步和身影。遺憾的是沒有人能 ...
作者 王有信 三 華佗殿和財神堂 斗門老街西街的盡頭處，是這條“千年巨龍”最靈動的尾部。相隔不遠，這里曾矗立過被人們口口相傳的“華佗殿”和“財神堂”。多少代人曾年復一年地從兩處斷壁殘垣的遺址邊經過，留下無數腳步和身影。遺憾的是沒有人能真正說清它們始建于何年和當時香火鼎盛的模樣，道不明這兩個具有標志性的建筑被毀的時間及原因。 歲月無情，最終將這段過往深深掩埋進歷史的迷霧中。隨著時代的更迭，連最后的遺跡也被抹得一干二凈。但文脈的根已深深扎進這片多情的土地，永遠無法抹去烙在斗門人心中的記憶。 撩開其神秘的面紗，仿佛仍能看到當年殿內神醫華佗慈祥的面容和經久不散的藥香。朝財神端坐過的地方望一眼，仍覺得那尊笑容可掬的財神，隨時準備把財富揮灑給經過這里的每個勤勞的人們。 玉蟾山（古岱人多稱城隍山，也有人稱覆船山）西側朝北方向，有一條沿著“塘路”過來的青石板路。這是從馬安、荷湖、璜山北和古岱涇溇底等方向的人們，千百年來步行進入斗門老街的必經之路。 山腳靠近西街的入口處，映入眼簾首先是一方用一塊塊青石整齊鋪砌的露天石板道地。道地北面朝南方向的華佗殿早已消失，只剩下一堆高高的灰色瓦礫。殘存的山門臺階處，有兩尊石獅不顧日曬雨淋，仍忠實地蹲守在這里，守護著神靈，庇佑著方圓百姓的康健安寧。道地東側保留著一條約一米高十余米長的青石墻基，上面已被平整為一小塊一小塊的菜地。這是保存在我生命的記憶中，當年華佗殿遺址真實而又清晰的“底片”。 當年值守在華佗殿前的兩尊珍貴的石獅子被保存了下來，現被安放在斗門街道衛生院門口。今年春天我回老家時專門去參觀瞻仰過，只見這對不算特別高大的石獅，一公一母，面呈吉祥，憨態可掬。母獅護著幼獅，公獅手持藥壺仙草。石獅的神態，頭上的“卷發”和基座，完全符合擺放在華佗殿前的形制規范。雕工簡潔精美，與周邊純樸的民風十分協調和匹配。由于長久被風雨侵蝕，用堅硬青石雕刻的獅身已露斑駁的風化狀。注目凝視，清晰透出被毀的華佗神殿距今年代之久遠，寄托著百姓對醫神的殷殷期盼。 從華佗殿遺址進到西街盡頭的財神堂遺址，須穿過一條長百余米，比一般弄堂要寬，似街非街的“財神弄堂”。弄堂西側是一條原西市學堂堅固的石圍墻，東側是一排與老街相連的屋房和高墻圍著的園子。 要說對財神弄堂最深的印象，要數弄堂最靠北的那棟房子，這里有一家斗門一帶最有名的漆匠店，店主是一名個子高高的惠德師傅。漆匠店主要給傳統的馬桶、腳桶、水桶、飯桶等各類木器繪色上漆。所用漆料全用上乘的桐油與各種顏色的顏料勾兌而成，做工極為考究。漆好的木器常放在店門口陰涼，黑色的烏黑錚亮，紅色的鮮艷放光，尤其是馬桶蓋上的圖案，漆成五彩繽紛，十分醒目亮眼。 惠德師傅有三個兒子，大兒是個聾子，成家后自立門戶，在父親的店邊也開了家漆匠店。二兒子是個復員軍人，退伍回來后子承父業。但四面八方來的人還一直視他們為一個店，仍統稱惠德師傅的漆匠店。 現在漆匠店的房子還在，但鐵將軍把著門。雖然再也看不到當年門口擺滿各種漆好的錚亮木器，聞不到陣陣桐油味，但這座粉墻黛瓦老屋，仿佛仍在向路過的人敘說關于老店匠人匠心的故事。 財神堂在財神弄堂至西街的盡頭處，遺址是一塊約十平方米的石板地，當年中間遺留著一座一米多高的石基座。據說此處就是昔日的財神堂，基座上塑有一尊滿臉笑容的財神像。財神堂被毀后，再也沒有重建。 敬奉財神的殿堂不在了，但斗門人心中的財神一直沒有走遠。人們稱呼遺址附近的店鋪，仍沿襲著財神堂某某店的叫法。店家們當然樂意繼續這樣稱呼，巴不得永遠沾財神爺的光。 財神堂附近各類店鋪一個接一個，是西街較熱鬧的地方。其中有一家比較大的蠟燭店，店堂樓板下的橫檁上，釘滿釘子和掛鉤，掛滿大小粗細不一的紅蠟燭，一眼望去，通紅的一片。一些粗大蠟燭畫有金色圖案和福祿壽禧字，多用于紅白喜事，買時講究成雙成對。細一些多用于照明。店的排門上還掛滿各式各樣成串的“元寶、銀錠”，微風吹過，不時發出悉嗦悉嗦的聲音。 邊上有幾個水果攤，擺著成捆的紅皮甘蔗、青皮甘蔗和塘棲甘蔗。多為按大小粗細論支賣，店主幫助削皮，再用鍘刀給切成較長的幾截，或切成寸把長的一小段。也有切成一截一截賣，把小本生意做得有聲有色。由于生意不錯，每天小攤邊總能看到成堆的甘蔗垃圾。 雜貨店門口的桌子上擺著幾個帶蓋的玻璃瓶，分別裝著糖塊，茴香豆、沙炒毛豆、炒羅漢豆、炒瓜子、炒花生和小胡桃等炒貨，有的裝著香糕干、酥糖、綠豆糕等，十分誘人。小時路過，但總忍不住要多瞅上幾眼。 有的店賣些針頭線腦，墻壁上掛著一扎扎五顏六色的繡花絲線。農村婦女很少成扎買，根據所繡圖案的需要，配以不同的顏色，數著根來買。拐彎處有一家夫妻打鐵店，多以制作鋤頭、鐵鎬等農具和各種日用刀具為主，終日傳出的大小錘“叮咚、叮叮咚”的敲擊聲不絕于耳。 相隔不遠還有茶店、掛面店、彈棉花店……可能真是沾了財神的光，這些零零星星的小本生意都還做的不錯。每逢春節，雜貨店門口會擺出竹柄頭上綁扎一個圓圓的草結，上面插滿一架架帶竹哨的五顏六色風車和一串串金桔冰糖葫蘆。成群結隊的孩子帶著僅有的幾分壓歲錢，挑選一輛喜歡的風車或一串糖葫蘆，邊吹邊吃，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塘路上。 如今老街盡頭的“華佗殿”和“財神堂”已被時光一起帶走了，斗門人懂得毀滅與重生的道理。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文脈永遠不會被阻斷，心中信念的殿堂永遠沒有坍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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