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斗門這條老街，曾延綿一爿爿與人們生產和生活緊密相關的店鋪，形成了一個接一個看似獨立，又互相關聯的作坊鏈。從人們熟悉的諸多打鐵店、五金店、裁縫店、紡花織布店、鞋店、箍桶店、竹篾店，到手飾加工店、銀錠蠟燭 ...
作者 王有信 五 小作坊與能工巧匠 斗門這條老街，曾延綿一爿爿與人們生產和生活緊密相關的店鋪，形成了一個接一個看似獨立，又互相關聯的作坊鏈。從人們熟悉的諸多打鐵店、五金店、裁縫店、紡花織布店、鞋店、箍桶店、竹篾店，到手飾加工店、銀錠蠟燭店、豆腐店、鐘表修理店…… 甚至還有棺材店，鱗次櫛比，一應俱全。像一幅三里長卷的風情畫，又似一個包羅萬象的民俗博物館。它依據獨特的地理位置，濃縮滄桑變幻的千年歷史，連接一代代人的繁衍生息，蘊含人杰地靈的深厚內涵，散發出能工巧匠勤勞聰慧的靈氣，流淌著湍湍不息的源頭活水。 這些店鋪，基本上都是經營和加工合在一起。人們不僅能看到擺在店鋪里的各種商品，而且能直觀地看到商品的生產加工過程。 這些作坊，多是父子店、夫妻店，很少有雇工，店主多是手藝精湛的能工巧匠。有的店世代傳承，形成了獨特的工藝，頗有名氣。 這些作坊的加工生產能力，適應以農耕為主，反映當時的生產力和生活水平，較好地保障了斗門及周邊鄉村日常生產生活基本需要。 現今，那些店鋪和作坊，那些加工場景，那些能工巧匠，多已遠離而去，但它的身影仍像一座座精美的浮雕，矗立在心里。 打鐵店主要加工人們生產生活必須的工具。斗門的農民十分講究精耕細作，各種農具種類繁多。翻田用大鐵鏑，攤田和翻菜地用小鐵鏑。光鋤頭就大鋤頭、小鋤頭和垅溝鋤頭，還有起溝用的麥饒和澆水時用于松土的釘鉤等。所有這些農具，都由這里的打鐵店加工生產和修理。 打鐵的男人經常滿頭大汗地光著膀子，身上扎一條為防濺火，長及腳背的帆布圍裙。拉風箱掄小錘的是師傅，掄大錘的多是助手或徒弟。打鐵時，師傅左手用鉗子夾著通紅的鐵塊，右手先用小錘在鐵鐓上起錘，敲出不同聲音和節奏，指揮大錘。鐵鐓上發出的 “叮咚、叮咚、叮叮咚” 的錘擊音，那是以火紅的鐵塊為鍵，彈奏出鏗鏘的樂章，吟唱出打鐵人艱辛而又快樂的生命歡歌。 加工的鐵器直不直，角度對不對，師傅用鉗子夾起，瞇一只眼睛瞄一眼，就能準確找出差距，再左右擊打調整。各種刀具打出來成型后，放在涼水中濺火，再用小玱刀削出白刃，寒光閃閃。
箍桶是項細木匠活，最能檢驗箍桶師傅的技藝水平。水鄉人習慣用各式各樣木制的桶、盆和盤，箍桶店的生意一年到頭都很興隆。 洗臉用的小面桶，洗衣洗腳用的中小腳桶，洗澡用的大腳桶，拎水用的小水桶，挑水用的大擔桶，解手用的馬桶，挑糞用的糞桶，還有作為量器的 “斗羅”、“升羅” 及飯桶等，均由箍桶師傅按規制加工制做。所箍的桶根據形狀和大小，先計算和加工出一塊塊不同大小、高低、寬窄、厚薄和彎曲度的木板，連接起來分毫不差。整個制做過程既不用一顆鐵釘，也不用一滴膠水，一次完成，嚴絲合縫。各種桶除了糞桶用竹箍，其它桶均用銅箍。每只桶還分腰箍和底箍，把整個桶箍得結結實實。 箍好的桶，還要用不同顏色的油漆進行數遍加工，有的還要畫上花紋。但這是漆匠的事，需送到專門的油漆店去。
竹篾店主要加工制作各類竹制品。竹篾師傅把粗長的毛竹根據不同需要鋸成長短不一的一截，派做不同的用場。一把頭部帶彎頭的專用竹刀，將竹剖開成粗細不同的竹片，再削成厚薄和粗細不同的竹篾和竹絲。這個功夫，絕對需要經過多年苦練。 劈篾劈到最薄時，師傅用篾刀順著竹的紋理起刀開片，一邊用嘴咬住竹篾的一頭，一邊用篾刀順勢一層均衡往后拉，把篾片拉劈得像紙張一樣薄。拉篾絲時，篾匠師傅根據需要的篾絲粗細不同，在木上釘上兩片可隨時調整的刀片，抽拉出粗細不同的竹絲。用這些竹條、竹篾和竹絲，編織成花樣繁多的竹器。僅籮筐就有谷籮、“鹽籮”、草籮，竹籃又分小斗籃、大斗籃和 “貳斗籃”、飯籃、香籃和可挑的 “上墳籃”。還有各種籠篩和曬匾?；j筐邊還編上 “耳朵”，方便系繩抬和挑。扁擔又根據不同用途，采用毛竹的不同部位，加工成大扁擔、小扁擔和勾頭扁擔。店門口還擺放著各種竹椅、箬帽和籠屜等。
裁縫鋪和鞋店鄉下人平時較少光顧，但又離不了。那時，男女多穿對襟和大襟衣，大多人們成天在田地里勞作，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赤著腳，真正穿鞋的時間很少。只有到走親戚或過年時，才像模樣地穿上一雙布鞋。 這些布鞋，鞋底和鞋幫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女人自己納做，需要時把鞋底鞋幫這些半成品送到鞋店加工，基本上沒有直接去買成品鞋穿的。 鞋店里的做鞋師傅，身上系一條長圍裙，坐在椅上，把要做的鞋底和鞋幫放在雙腿上，用細麻線一針一針縫好，然后用木質的鞋模從鞋內一塊一塊撐牢，再用錘子敲打定型，用石膏水刷鞋邊。一雙雙布鞋，烏黑的鞋面，厚實的鞋底，白色鞋邊，特別耐看，穿上格外精神。還有小腳老太婆尖尖的繡花鞋，冬天的棉鞋，加工好后整齊地放在店門口，十分醒目。
鐘表修理店門口鑲著玻璃窗，修表師傅眼睛上戴一只像小酒盅似的放大鏡，一會戴上一會摘下。農村人家里都沒有鐘表，我們這些孩子路過時總愛多瞅上幾眼。見師傅用鑷子夾起一只小小的零部件往上裝，都感到十分好奇和敬佩。修好的 “自鳴鐘” 發出 “噹噹” 幾聲響，才知道這是在報時。
此外，老街還有許多很有特色的裁縫店、白鐵店、炒貨店、豆腐店、油漆店、錫箔店、年糕店、照相店、手飾加工店、蠟燭店、彈棉花店，中藥店、農資店、百貨店、小人書店，甚至還有棺材店等。老街洞橋頭的醬園較有名氣，專門制做醬油、甜醬，紅色塊頭較大的醉方和奶黃色塊頭較小旗方霉豆腐、臭豆腐和各種口味不同的醬菜。這些醬制品除在斗門街賣，還用船運到外地。(待續) 編審：融媒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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