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秦林保也已經覺得自己十分需要郝芳儀這樣的異性朋友。共同的文化基礎，和有著同樣不俗的思想，以及幾乎一致的愛好修養，把他們的心連在了一起。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那么，知己在他方，信就不嫌多了。今得離君一封信，能憶天涯萬里人嘛。何況，他剛入印度國境不久，在向加爾各答進發的途中，染上了瘧疾，連續的高燒，弄得他生不如死，在病中，他想起了可愛的家鄉，又夢見了美麗的香港，夢見了母親和年邁的老祖母，也夢見了桂林和致和村，自然也夢見了郝芳儀，他心中有一肚子的話要對郝芳儀說。

當晚，他就把信寫好了，整整的五頁信箋。

第二天，他就把信交到小李的手上。“上士先生，你幫我看看，我們這里信箱我有沒有寫錯？”

“印度中國軍郵332局會字967號付16號。”小李一字一字地讀著，“沒錯。”

“那你信什么時候發出？”

“按規定，我三天去城里一次，發信取信，再過兩天吧。”

“哦，是這樣啊。”秦林保有點悻悻不樂。

到了第三天，一早，秦林保來到小李的工作室，見小李在整理郵寄物品，知道他要上城里去了，便問道：“上士先生，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下午兩點，你等著吧。”

秦林保是希望能看到郝芳儀之前寫到昆明的回信，昆明方面會把他的信轉送到印度來。

秦林保現在處于工作的真空期，沒有具體的任務，翻譯官嘛備用的時候多。他在下午兩點前就早早地在那里等候了。

小李開著摩托車馬不停蹄，回來后就馬上分揀信扎。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李邊揀著信邊問在邊上等候的秦林保。

“我姓秦，秦始皇的秦，雙木林，保衛的保。秦林保。”

過了一會兒，果真有一封，小李把信遞到秦林保的手上：“喏，你的，秦林保，沒錯吧？”

“對，是我的。”

“信來了，還不回去看啊？”

“可能還會有。

“是嗎？”

果然又有一封信。秦林保看了來信信封上的郵戳時間，估計就這兩封了，便準備回營區，突然來一個靈感，要為小李作一幅他分揀郵件的寫生畫。

“小李上士，你的工作狀態很有美感，過些日子，我替你畫下來好嗎？”

“是嗎？”小李抬起頭說，“那好啊。”

這樣，他們一來二去，就交上了朋友。

今天，小李在城里的郵政所，就把秦林保的信給挑了出來，以便路過營區時盡早把信交到他的手里。

秦林保丟下吉普車，一陣小跑，走進帳篷里看信。當讀到郝芳儀“要進一步認識你”和希望告訴她自己的家境和包括過去談的女朋友情況的話，以及信末落款由過去的“你的朋友芳儀”改成了“你的芳儀”時，真是激動萬分。他知道自己與芳儀已經進入到了戀愛，互為“你的”了。

這天應該是他最為高興的一天。

該怎么回復這封重要的回信，他要再三思量。秦林保是個思想縝密的人。

秦林保出生在上海南翔一個普通的家庭，當他還是一個稚童時父親就離世了，沒幾年，祖父也故世了。八一三淞滬抗戰之前，母親也離他而去。那年他二十一歲，學校剛畢業，他頓感身上生活的擔子重了起來，知道了要“賺銅錢”來維護生計。母親死后他就到了香港。在上海還有一個老祖母，寄養在親戚家。

他失去了親生母親，后來又認了一個“母親”，就是他的一個表姊。她們一家先到香港，秦林保到了香港得到了她像母親般的照顧，倍感溫暖。表姊比他大十幾歲，每每到她家去她總是燒好吃的給他吃，還幫他洗衣服，生病了，幫他刮痧，伺候他，無微不至，關愛備至。表姊夫婦倆沒兒子，就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一樣疼。他在香港時找到了一份工作，在挪威海員教會服務。全國抗戰開展以后，香港市民支援內地抗戰的熱情十分高漲，捐款捐物相當踴躍，他就辭去了工作，義務轉送抗日物資。

（三十八）秦林保坐坦克兜風

以上這些家庭情況，個人經歷那是比較好寫，就是他過去談的女朋友，如實相告他有點為難。秦林保在參加香港的抗日救亡的活動后，結識了一個女孩。這個女孩聰慧熱情，給秦林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對她一見鐘情。女孩也喜歡他的多才多藝和男人中少有的紳士風度，芳心萌動，兩人很快墜入了愛河。女孩的父親是港府的一位高官，不同意女兒與身份低微的秦林保來往相愛，最終他們只得斬斷情絲，分手。秦林保到桂林來，也有這個原因，失戀了，總想離開傷心之地。要說這些，秦林保其實也不是難事，他怕就怕郝芳儀看了，會不會產生聯想，她也是政府高官之女，會不會給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愛情蒙上陰影？

秦林保要斟酌，因為郝芳儀是個非常敏感的女孩。

秦林保不急于寫回信。

說來也是，最近他很忙。忙的不是翻譯官的工作，而是忙別的。用他的話說，他和部隊混得很熟，他參加了一個團的演劇團，他不是當一個一般的演員，而是策劃整個演出的節目，一臺戲全壓在他身上呢。

演劇演劇，首先得有劇本。所以，當他接下演劇團編導的任務后，立即給郝芳儀去信，希望她提供好的劇本。他知道，郝芳儀絕對是個好“編導”，對戲劇內行著呢。

可是，郝芳儀的劇本還沒來。他就抓緊時間排些簡短的小節目。他在上海時喜歡聽獨角戲，對一些節目還有印象，憑著記憶，把它寫了出來。他要尋找部隊中的上海人，做他的捧哏，他們用通行的北方話演出。

秦林保確實忙著呢，他不讓自己閑下來。

秦林保雖說是個翻譯官，真正上戰場，面對面與敵人展開殊死拼殺，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他自己感到，身為軍人，必須要具備軍人一定的技能素養。學開吉普車，并非是一個翻譯官所必須的，但他想到，如果遇上戰斗，吉普車要送他到前線，不巧遭到敵人飛機或炮火的打擊，司機受傷或死亡，自己活著就會開車也能繼續前進。在秦林保的心中也深埋著向日寇復仇的種子。上海的淪陷，他看到過鬼子的殘無人道，在香港時，進步人士喚醒了他的抗日意識，他說自己是七尺男兒，不是那種被人打左臉，連右臉也給人家打的孬種，而是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人。在桂林報名參加國軍，就是他要向敵人以牙還牙的例證。他看似一個文弱書生，骨子里也有著壯懷激烈，他先前寫給郝芳儀的信，能讓郝芳儀哭著說著“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的話，他在信中表示了他“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的家國情懷。

這天，他正在練嗓子，他也喜歡唱京戲，會那么兩段，有機會就想上個臺露個臉。忽聽到有沉悶的隆隆聲開過來，隨后就有人叫他：“秦老鄉！”

“哇，老鄉，是你啊。”秦林保驚異著，他看到剛認識不久的上海老鄉沈軍陽開著坦克，站在坦克中間向他招手。

是演劇團的人向秦林保介紹了沈軍陽，他去坦克連拜訪過他。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遠在異國他鄉，老鄉相識，情同兄弟。

沈軍陽用上海話對他說：“老兄，有興趣伐，有空乘吾格坦克，帶儂兜兜風。”

對生活充滿浪漫憧憬，對什么都感到好奇的秦林保，聽了沈軍陽的話，當場就答應了：“好啊。那就謝謝儂啦！”

沒想到沈軍陽今天就來了。

秦林保在沈軍陽的指導下，鉆進坦克，坐到裝彈手的位置上。

“坐好了。我們要爬坡了。”

坦克車在坡地上忽上忽下爬山涉水，緊張有趣，很是刺激。他想著自己，如果也能駕著戰車在戰場上沖鋒陷陣，奮勇殺敵，那才痛快呢。

再說說王大力張玲玲這一對吧。也可以說是真正的戀愛上了。如果先前的張玲玲只是對王大力有好感，把他當作最要好的男性朋友，其它也沒有想得更多。就是她希望王大力參軍，說你打仗當了英雄回來就嫁給你，并愿意讓她撫摸自己的身體，那時，其實還算不上是愛，因為那時的她心理還是個善良可愛的“勸郎參軍”的單純的姑娘。而現在不一樣了。她與大力的通信雖不像芳儀與林保那樣多，但從王大力的來信中，看到了他的成熟，他對自己真正的愛，也已經不是一個只是對異性好奇的毛孩子。而王大力確實如此。首先，他刻苦學習文化知識和軍事技能，他帶出的班是部隊的尖子班，各項技能都在全師領先，深得孫立人將軍的喜愛，已調入干部培訓班。他在給張玲玲的信中說，立志成為像劉天祥那樣的英雄，讓張玲玲為自己驕傲一輩子。很有仰天長嘯之英雄氣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時事蹊蹺，竟有機緣安排了張玲玲與王大力見面的一天。

那個時候，稅警總團埋頭訓練，為的是抗日，打鬼子。稅警之事無關緊要，他們打的旗號就是“舍身衛國，救亡圖存”，矛頭直指日本侵略者。許多愛國學生愛國青年全是奔著這個口號來的。開始時，大家覺得練兵訓練很正常，但長期以往，連個鬼子兵都看不到，心里就有情緒了。尤其是部隊里的湖南籍兵，占了全部隊人數的三分之一，當時日寇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后，向湖南進發，把戰火引入湖南境內。這些湖南兵坐不住了，來到稅警總部求見孫將軍，請愿上戰場，保衛湖南一方疆土。

在總部樓前，坐著黑壓壓的一片士兵。還打著“還我河山”，“絕不讓鬼子踐踏湖南”，“我們要打鬼子”的橫幅，并時時喊著口號。

（三十九）稅警總團士兵請愿打鬼子

孫立人看著眼前這些可愛的士兵，深感欣慰。他對士兵的愛國主義的教育已經在起作用，他相信，他帶出的部隊，對敵人必將是一支虎狼之師，戰而勝之。他也正想立馬上戰場，可是他，或者說是稅警總隊正面臨著一場危機。這不是每個戰士都能知道的。

國民黨內派系林立，部隊也是隨派而生。稅警總隊就是隸屬于財政部。稅警總隊在孫立人將軍的調教下，可謂兵強馬壯，武器又精良，為各派系所爭奪的對象。目前最想把稅警總團拉入麾下的就是軍統的戴笠。戴笠自任軍統局長之后，將軍統人員遍布四方，當財政部直接稅局高秉坊局長因貪污判處死刑后，安排了大特務王撫州擔任局長，并也開始打起并吞稅警總團的主意，頻頻來說服拉攏。而這些官場爭斗怎能給他的戰士講？

他只能這樣講：“我親愛的官兵們，我孫某人厲兵秣馬，嘔心瀝血，為的是什么？為的是打擊日本侵略者。我們稅警總團在淞滬會戰中，沒有給稅警總團丟臉，打出了威風，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我希冀著我們重建后的稅警總團打日本鬼子再創輝煌。今天，你們既然來了，我就把它作為是一次抗戰的誓師大會。我也像你們一樣，我也想立即去湖南上戰場。你們相信不相信？”

“相信！我們相信孫將軍。”

“好，打仗需要部署，需要準備的時間，我把大家的請求立即上報。你們等候命令！現在散了吧。”

孫將軍這樣講了，再明白不過了，等命令打吧。

孫將軍對這個士兵請愿打仗的情況肯定是要上報的，但能批準嗎？戴笠難道不會從中作梗？

士兵們請愿是散了，但孫立人想著眼下該怎么辦？總不能騙下面對自己的信任吧。

他召集總隊高層人員迅速開會。

“剛才的事大家看到了。”孫立人開宗明義，“士兵們愛國愛家要上戰場，這是件很好的事，說明我們平時的政治灌輸精忠報國的思想起了作用。這叫士氣，難能可貴的。接下來怎么辦？上報請戰是肯定的。我也憋不住了，也想上戰場。但我也清楚，這種可能性很小，還有戴笠的糾纏，我們都要有應付的對策。大家說說高見。”

大家一時無言，的確這是需要思考的問題，三言兩語，敷衍了事絕對不行。孫將軍不喜歡這樣的人。說，總得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劉天祥也參加了這個會，雖說他是總部的參謀，沒帶個長字，但他在孫將軍眼里，他的建議思考是很有分量的。

孫立人把眼光投向劉天祥。

“劉參謀，你有好主意嗎？”孫立人問道。

劉天祥見孫將軍點他名了，原想自己是一個中校小參謀，發言不能沖在前，可是孫將軍點了名自然不能不說。

“那我就說點看法。首先，我覺得士兵請愿上前線不是一件壞事，他們請愿才像是我們稅警總團的兵。打仗，我也想得慌。我們那么辛辛苦苦地練兵就是一個目的，打日本。現在真是我們可以亮劍的時候。可這又不是說上戰場就能上的事。眼下最要做的，就是不能給士兵們潑冷水，也要真情實意地和士兵們站在一起，向上說明要求上戰場，湖南打起來了，我們離湖南近不能坐視不管，我們要造聲勢，奔赴前線。

“如何做這個文章，我們可以請報社記者來，請他們發報道，幫我們說話。那么，在等待作戰命令的這一段時間內，我們也不能干等著，要把我們過去的操練再操練一遍，甚至弄些比賽什么的。這樣可以平穩地度過等待上級批復的那段難熬的時間。

“戴笠那里好對付。跟他說，我們準備到湖南前線打仗去，他愿意跟著去也可去。”

說到這里，大家發出一聲會心的笑。

“我看劉參謀說的可以。眼下也只有這樣做，才能得軍心。”

“是啊，軍心難違。”

孫將軍見沒有不同意見，就做出決定：“那就這樣。請新聞媒體的事具體由劉天祥參謀負責，軍事操練及比賽由程太聲副參謀長負責實施。”

會議一結束，劉天祥先接通桂林的《救亡日報》社。

“高主編嗎？我是稅警總隊的劉天祥。”

“您就是來過桂林找張霄芬的劉中校嗎？”

“是的，你的記性真好。我們部隊士氣高漲，準備赴湖南參戰打鬼子，你們能派記者過來幫我們宣傳嗎？我們在貴州都勻，離你們不遠。”

“行，我們馬上派記者過來。”

“謝謝高主編。你也把張玲玲小姐派過來吧，她男朋友在我們部隊里，讓他們見見面，好嗎？”

“好的，張玲玲現在是攝影記者，也應該來的。”

（四十）張玲玲到王大力所在部隊

劉天祥之所以特請張玲玲來當然是出于對王大力的關愛。自己是過來之人，知道戀人相愛不相見的痛苦，給張玲玲王大力一個機會，解解男女之間的相思之苦。

劉天祥又給貴陽的《中央日報》打了同樣的電話。接著，成立了一個記者接待組，負責記者來了之后的吃住行，并把王大力也安排進接待組。

當張玲玲得到高主編通知，去稅警總隊采訪，心里不知有多少高興。她也知道部隊特意關照叫她去是因為王大力的原因。

她想著，這次見了大力會怎樣？大力對自己又會怎樣？她想著想著，心里就別別地跳。她想，部隊要打仗了，大力會不會像劉天祥當初向霄芬姐提出同房的要求，如果提出來了，自己會答應他嗎？

張玲玲告訴自己，此時應該像霄芬姐一樣，把自己的身子應該給自己心愛的人。自己確確實實已經愛上了大力，愿意為他付出一切。大力上了戰場，也許也真的回不來了。想到此，她獻身的欲望就特別地強烈，她也很想嘗嘗做女人的滋味，嘗嘗性愛的幸福。

這天，張玲玲把去都勻采訪，可以見到大力的事告訴了大力父母，并把過去叫慣的“大力爸”“大力媽”，直接改成叫“爸”“媽”了。張玲玲這樣做，是明確告訴他們自己是王家的人了。

當王大力知道張玲玲也隨報社記者一起來部隊時，心里也是激動萬分，劉天祥讓他到接待組工作，也深知這位大哥的用意。一般的軍人整年累月在軍營，要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救亡日報社的人到都勻，坐的也是張霄芬乘過的那班車，到達時已是傍晚時分。張玲玲走下汽車，早在等候的王大力一眼認出了她，也不管四周有那么多人看著，上前緊緊地抱住她：“玲玲，我真的好想你噢。”

張玲玲眼里滾著熱淚：“我也是，很想念你。”

兩顆戀人的心碰在了一起，“砰砰砰”地跳著。

兩個報社的人都安排在都勻大客棧住宿。接待組也安排了接風宴，席間，程副參謀長對報道組的到來表示了熱烈歡迎。

第二天，劉天祥首先讓記者們采訪孫立人將軍。

孫將軍說：“我們稅警總隊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戰斗部隊，部隊的宗旨就是“報舍身衛國之決心，以救亡圖存為己任”，在淞滬會戰中有著輝煌的戰績。1938年重建后，網羅國內及留學歸來的軍事技術人才，按照步兵師規模配置，形成了國內一支獨特的能打大仗惡戰的虎狼之師。最近，日寇又開始進犯我湘桂地區，氣焰囂張，驕橫跋扈，我輩國之軍人，豈容外寇肆虐侵擾。現我稅警總隊斗志昂揚，官兵一心，自動請愿，要與外敵決一死戰，直到把敵人殺光、消滅，把他們趕回老家。”

記者們聽了報以熱烈的掌聲。

接著，孫將軍也回答了記者們提問。孫將軍讓記者們多多采訪那些可愛的主動請纓上戰場的士兵們。

營區里，到處都是“堅決把日本侵略者趕出中國去！”“保家衛國，誓與日寇血戰到底！”的標語橫幅，看得記者們熱血沸騰。

在訓練場上，士兵們擒拿搏斗，刀槍劈刺，個個生龍活虎一般。

有一隊士兵，高唱著岳飛的《滿江紅》：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這一切，都被張玲玲的相機記錄了下來。

是夜，張玲玲與王大力在大客棧房間單獨相處。

張玲玲拿出一盒點心，對王大力說：“這是媽特地為你買的。”

王大力以前聽慣了張玲玲說“你媽”“你爸”，現在她稱自己的父母為“爸媽”了，這意味著什么，總之，大力的心中充滿著欣喜，望著眼前這位朝思暮想的人，又將她攔入懷中。

“我爸媽都好嗎？”

“都很好，都很想念你。”張玲玲回答著，把嘴漸漸地移到大力的嘴上，并把舌頭伸進大力的嘴中，使勁攪動起來。

王大力頓時覺得激情洶涌。

過了一會兒，張玲玲脫下了外套，向王大力展現自己高高隆起的胸脯，希望大力能來撫摸，能來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