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四十一)秦林保表姊來找芳儀 自從母親故世后,郝芳儀才真正感受什么是寂寞,而且是多么地難忍。母親在世的時候,雖然與自己并不多言語,尤其是父親生病的那一段日子。父親走了,母親也像失去了靈魂,整天渾渾噩噩 ...
(四十一)秦林保表姊來找芳儀 自從母親故世后,郝芳儀才真正感受什么是寂寞,而且是多么地難忍。母親在世的時候,雖然與自己并不多言語,尤其是父親生病的那一段日子。父親走了,母親也像失去了靈魂,整天渾渾噩噩。雖然這樣,母親總還在自己身邊,多少也是個陪伴。有時,攙扶著母親在山間小路上走走,還會走出一點詩意來。可是現在連這一點都沒有了。 她把自己的這些感受統統告訴了遠在印度的秦林保。但除了得到秦林保的一些勸導和安慰外,孤獨依舊。即便是坐在青燈下,與郎君以字相悅,但此情此景亦是一幅“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孤寂的圖畫,孤獨之身,無處不在。 如果說,有著愛的人,就不會孤獨。從理論上也許是這樣。郝芳儀為此也問過秦林保,你只身在外,無論是在香港、桂林,還是在異域印度,有沒有有過孤獨,他的回答是,之前有,自從六甲與自己重逢相遇后就不曾有,他把所有的思念填滿了工作之余的空間。郝芳儀問自己,為什么自己的空余時間也填滿了對秦林保的思念但仍感到孤獨呢?她分析,因為秦林保的工作環境好,有許多朋友,也有許多喜歡做的事情,忙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孤獨。 郝芳儀想著自己的家教工作,實在是做得很窩心。這兩個學生一點也不想讀書,以讀書為受罪,越來越不聽話,使她很灰心。還有那個周太太,就因為先生幾天沒回來,就在家里發脾氣,指著小孩和仆人罵人。雖然沒有直接對著郝芳儀罵,但聽著這些罵人的怪聲,實在不愿忍受,郝芳儀有淚也只得往肚里流。她想辭掉這份工作,但新工作又在哪里呢? 她像失群之雁,覺得自己命苦。想來也是,自己親身父母早亡,義父義母又沒等到自己出嫁又離她而去,命中就指定是這樣,自己奈何不得啊。 最近,一位在桂林青年會所認識的女友找到她,說她一路上受了許多苦,到了重慶又上不了學校,到處碰壁,又開始害病,沒人照顧,也是個苦命的人。想想自己如果病了又有誰來照顧。想到此就非常的心酸。 她的寂寞孤獨的痛苦,自然要向秦林保傾吐。 也算是巧,那會兒在香港的表姊也搬到了重慶,而且也住在江北,與郝芳儀居住的雙碑村不算遠。秦林保寫信給表姊,讓他們有空去看望一下郝芳儀,平時多多關心她。 這一天是星期日,郝芳儀用不著去周家家教,是她心情最放松的一天。按照慣例,約定也是和秦林保寫信的日子。郝芳儀有個習慣,寫信喜歡一氣呵成,那么怎樣做到這一點呢,她想到了一個辦法,雖不寫日記,但會把想要給秦林保說的寫幾個關鍵詞,一看到它就明白要寫什么了。寫信前,再到鄉間小路上走走,想想,為這些“關鍵詞”譴字造句。 下午,她正要去鎮上郵局寄信,不料有人找上門來。 “請問你是郝芳儀郝小姐嗎?” “我是郝芳儀。你們是……” “我是林保表姊,”指著邊上的一位說,“這是我女兒雪琬。” “是表姊啊,雪琬,你們好啊,林保寫信跟我說起過的。” “郝姨,儂真老漂亮格,阿拉林保叔真有眼光噢。” 一句鄉音,讓郝芳儀倍感親切。 表姊詢問了芳儀的生活工作情況后,對郝芳儀說:“芳儀妹妹,阿拉現在是一家人,有空可以多走動走動。我呢叫雪琬經常來陪陪你。” “謝謝儂表姊。林保講伊在印度的服務期是兩年,算算日腳嗄(也)勿多了。伊回來就好了。” “是啊是啊,林保回來就好了。” 表姊的到來,給郝芳儀孤獨的生活帶來了一點亮色。但這亮色,僅是一點點而已。慢慢的長夜,怎一個“孤”字了得。古人詞,難言處,良窗淡月,疏影尚風流。何況,心中已有情郎的郝芳儀,情深意濃何以堪。 秦林保是個詩詞高手,寫詩隨手可得,依馬可吟。他畫又畫得好,且對音樂造詣頗深,可謂才子之藝集于一身。他能愛上芳儀,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與郝芳儀能夠“寄雅歌以寓意,藉詩畫而傳情”,芳儀是他的知音。由此,他對芳儀排遣孤獨感,除了讓表姊、雪琬常常去看望她外,還希望她也能學詩。他在給芳儀的信中常常有談詩的話。說起古詩詞來,腹中乃一書櫥,詩句粘手就來。 對于秦林保的詩畫才能,郝芳儀自然很歆羨,這也是能愛上他的原因。對于他在信中常常寄詩寄畫,她原以為僅是他展現才能的一面,而沒有看到它對填充生活給生活帶了樂趣的一面。她想,林保與自己同樣只身在外,但他能沉浸在自己的愛好中,不亦樂乎。即使他也想著回來,但表現不出他回鄉而不得的惆悵怨恨,相反,他將陸游思鄉的詩“世味年來薄似紗,誰令騎馬走京華?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素衣莫起風塵嘆,猶及清明可到家”抄寫出來,貼在帳篷里,供閑時閱讀品味。他何有孤獨憂傷? 郝芳儀決定好好學詩,用它來填充生活,排遣孤獨寂寞。 1940年的春節她是和表姊一家一起過的。表姊把對林保的關愛放在了芳儀的身上,這是郝芳儀能深深感受到的。家庭的溫暖也幫她趕走了一部分寂寞。但她那顆喜愛活動飄動的心,并不因此,與她學詩一樣,孤獨的狀態依然故我,并未得到改變。她想飛到秦林保的身邊。 (四十二)張霄芬向郝芳儀吐露痛苦 這天,在她學生家里,偶爾聽到周太太說,她丈夫下個月要去印度出差,她就想著能不能請周先生幫忙,帶她一起走。 第二天,她趁周先生上班途經家門,便攔住了他。 “周先生,您太太說,你要去印度出差,是嗎?”郝芳儀問道。 “是,有這個打算。” “我男朋友也在印度,您能帶我一起去嗎?” “如果你堅持要去,我想想辦法。” “我要去的。” “好,那到時候再說。” 周先生的話給了她一絲希望。當晚,她就給秦林保寫信,表示要來印度的想法。但她一直沒有收到林保答應她去印度的信。 這事還沒有一個定落,周先生家搬遷了,搬遷到了重慶郊區大溪溝。這里離重慶市區也很遠,進城要坐公交車。其實,這里不比雙碑好,空氣也不好,整天嘈雜聲不斷,唯一的好處是有電燈。這對愛搓麻將的周太太是求之不得的。 郝芳儀厭惡這里,可又沒辦法。她真的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了,就向周太太請辭,周太太讓她留著,說等這個學期結束了再走。這樣也好,給周太太物色新老師一個時間。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吧,這樣她就勉強教下去,可心中的不滿無處傾訴,只得埋在心里。有時還真想回杭州或上海,但又無法成行,不知如何是好,一顆心仿佛懸在半空中好不難受。 在大溪溝,郝芳儀怎么也沒想到能遇到杭州的一個初中同學趙莉。她已結婚,并有了孩子,丈夫是個寧波商人。聽趙莉講她的一切,那又是一個天地,給了郝芳儀一個莫名的感觸,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似的。同學是:學生、太太、丈夫、生意、逃難;自己是:學生、逃難,流浪,無依無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弄不明白。 趙莉要她一起去蘭州,并答應她幫助找工作。郝芳儀想想,自己離表姊也遠了,本來對重慶也沒好感,去蘭州去就去吧。 郝芳儀想著要去蘭州了,就想到張霄芬那里說一下,也算是告別吧。 這天也是個星期天,郝芳儀告訴周太太,她要帶著她的兩個學生去重慶市里玩玩,可能會晚點回來。星期天沒有孩子的吵鬧,又可以安心打麻將了,周太太樂得開心。 郝芳儀不知道張霄芬是否在家,在樓下門口先喊:“虎子,虎子,郝姨來看你啦!” 虎子耳朵靈,聽到了有人在喊他,對張霄芬說:“媽媽,有人在叫我。” “是嗎?”張霄芬開窗探頭看。 下面又傳來喊聲:“霄芬姐,你在嗎?” 張霄芬迅速下樓,見了郝芳儀,一陣激動,眼淚就下來了。她也有苦楚,也孤獨啊。終于有人可以說說心里話了。 “霄芬姐,你好嗎?” “我……上樓說吧。” “這是我的兩個學生,我帶著她們來玩。” “歡迎小朋友來,跟我們虎子一起玩吧。” 上了樓,郝芳儀照例抱起虎子:“虎子,還認得我嗎?” 虎子說:“郝姨。” “虎子真乖。”郝芳儀親了親虎子的臉蛋說。 張霄芬領著郝芳儀她們,見過母親和姨,接著就把芳儀拉到臥室里,關上門,姐妹倆抱在一起,眼淚滾滾,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須臾,張霄芬推開芳儀,說:“還記得我到雙碑村給你送信嗎?” “記得記得,謝謝你啊。” “怎么樣?戀愛關系確定了嗎?” 郝芳儀點點頭:“確定了。我讓他把他家庭的情況,還有過去談的女朋友情況都告訴我。他都老實交代了。” “祝賀你,人生終于有著落了。” “你怎樣?好像不太好,是嗎?”郝芳儀問道。 張霄芬心中一酸,又抹了把淚,把劉天祥到桂林找她,在都勻擦肩而過,并把劉天祥身子的情況一一對郝芳儀說了一遍。 “芳儀妹妹,你說我該怎么辦?” “你沒見到天祥哥,他身子的情況都是你們的猜測,不作信的。”郝芳儀說。 “這我也仔仔細細地想過了。確是身子下面出了問題,打仗受的傷。” “哦。” “你想想,他不站著小便了,還能是什么?” “那你以后怎么辦呢?” “母親勸我離婚。說我還年輕,不能這樣守活寡。” “但我不能放棄天祥。他已經夠痛苦的了。” “那天祥哥是什么態度?” “他開始冷淡我了。”張霄芬說著,把劉天祥的那封信拿給郝芳儀看。 “信里沒說什么呀。” “‘親愛的’三個字沒有了。他也不問我要照片,只要虎子的照片。這正常嗎?” “我估計他最后還是要和我攤牌的。這是早晚的事,他不想連累我,希望我幸福。” (四十三)表姊給芳儀送信 “他父母是怎么想的?”郝芳儀問。 “他們對我說,無論我作出什么決定,都支持。” “對天祥,我只當什么也不知道,一如既往。我痛苦只能自己往心里去。前些日子,聽我公公說,稅警總團去湖南打鬼子去了,現在還不知道他怎樣了。”張霄芬說,“我現在想不去想他,可是,不想可能嗎?想吧,就是一肚子的憂愁。” “霄芬姐,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哦,對了,下周開始我去上班了。重慶也有一所女子學校。我去問需要不需要老師?我把自己的教師經歷對他們說了,他們讓我回家等通知。昨天錄用通知來了。工作了,忙一點,可能會好一點。” “是啊。”郝芳儀說,“我也總覺得自己孤獨寂寞,愛的人在千里萬里之外,雖然能寫寫信,白天有事做,晚上呢,怎么排遣?” “我們真是一對苦難的姐妹。” “霄芬姐,我可能要離開重慶了,去蘭州。如果成行的話,今天來也算是向你來告別的。” “這是為什么啊?” “我也說不清楚,孤獨之人就想著漂泊,換個地方,環境變了,有個新鮮感,也許會好受一點。” “能不去蘭州嗎?我們姐妹好不容易在重慶相逢,有空了聚聚,說說話多好。答應姐,不去蘭州。” 郝芳儀沒作聲。她已經把如果印度去不成,就跟同學去蘭州的事寫信告訴了秦林保。如果秦林保不希望她去,她就改變主意。 “我現在在等林保的信,看他怎么說。”郝芳儀對張霄芬說。 姐妹倆說話一說就是兩個小時。時間不能太晚了,張霄芬想留她們吃晚飯再走,沒留成。 臨別前,一聲“霄芬姐”,又讓郝芳儀一陣心酸,她拉著兩個孩子的手,不忍離開地離開了張家。其實,在郝芳儀的心里,真的很需要張霄芬這樣的知心朋友。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大約過了半個多月吧,表姊突然匆匆忙忙地趕到大溪溝。因為周家也是剛搬來,周圍鄰居們對他們還不太熟悉,她找了好長時間才打聽到。表姊見了郝芳儀,立即將兩封信交給她。 “表姊,您怎么親自給我送信來,叫雪琬或李仁來就好了,這么遠的路很累人的。我真不好意思麻煩您。”郝芳儀對表姊說。 “芳儀姑娘,你是誰啊,是林保的女朋友啊,我怎么可以怠慢呢?這兩封信是一起來的。我知道你,跟著搬了家,就盼著林保的信。”表姊對芳儀說。 林保曾經在來信中提到過,表姊雖是同輩人,但勝似母親,她會把對我的愛放在你身上。郝芳儀是深切體會到了。 “你看信吧看信吧,我回去了。” 郝芳儀還要給兩個學生上課呢,只好把看信的念頭暫時放一放。 接下來的課,郝芳儀也心不在焉,馬馬虎虎地就想快快地度過這個時間,秦林保的來信是她的精神食糧,靈魂的寄托。 郝芳儀回到自己的房間,展開信箋,慢慢地細細地讀著:芳儀,三月五日來信已收到。 一個星期沒有給你寫信,請原諒,原因是:一因為怕你地址更易,寄出了收不到,不如不寄。二是我這個星期在受無線電通訊培訓,所以沒有空。從早晨七點到下午三時十足八個小時沒有休息,飯也沒有吃。只有帶幾塊面包去充饑。回來還要辦公,還要上課。白天做了八個小時的學生,下午還做一個小時的先生。晚上再辦些私事,早點睡覺,明天五點半要起身,所以抽不出空來寫信。昨天收到你的一封信,再也不能不復了。所以今天趁在野外實習通話的機會,偷偷懶,讓他們去搞,抽空寫了這封信。受完了這星期的無線電訓,后天開始還有三個星期的基本兵器訓練,天天要到野外去打槍,恐怕要更辛苦,詳細如何容后再告。 你說你要到蘭州去,我覺得如有機會,我是絕對贊成的。現在敵人在什么方向,商人是最感靈敏性的,他們只要嗅到極小一點火藥味,就會很快的避開,離開就是一個好辦法。為什么要留在這個地方等死呢?不過我收到你的這封信,又引起了我一肚子話要說。但說出來又要讓你難過,所以不如不說。等你確實有了動身去蘭州的消息時再仔細跟你談吧。不過,無論如何,我是贊成你走的。在這個地方既然不好,到其它的地方也不見得更壞,為了自己的安全,得更自私些才好。現在我們所能顧到的,也只能顧全自己的生命,其它的不能管,也根本不必管,隨他娘去。 總之,我時時刻刻在關心你,你的平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當然我除了空擔心之外對你又有什么幫助呢?如果你在重慶,有我表姊和你聯絡,總有一個辦法,你去了蘭州,我只有祝福你平安。 你的林保敬上。 另一封信是林保寄來他的營地速寫,有好多張。 自己心愛的人是贊成她去蘭州的,他是為自己的安全考慮的。說起安全,重慶現在是陪都,又有數十萬軍隊防守著,雖然時不時地有空襲,而現在的防空洞很多,官方的,民間的,一般都能對付,日本人也扔不了多少炸彈。除此之外,林保也說到了,在重慶,有表姊一家在,多少有點照顧,還有霄芬姐可以說說知心話,有事也不用慌。相反,到了蘭州,雖說有趙莉關照,但這怎和表姊、霄芬相比。再說趙莉他們是一家子,到哪里都一樣,自己是孑然一身,到了一個生疏的地方,保不定會出現什么狀況,到那時就是有趙莉也可能顧不上了。在重慶就不一樣了,有表姊像母親一樣的關愛著。表姊是自己的保護神。 (四十四)郝芳儀辭去家教工作 郝芳儀想著想著,覺得自己跟著趙莉去也許是個錯誤。趙莉要她去,主要是可以陪著她聊聊天。她是全職太太,在家帶孩子,不工作的,自己有必要去陪她嗎?她有丈夫孩子,自己去了算什么呢? 她越想越感到當時太沖動了,答應了趙莉。 自己對目前的工作不滿,以后可以再找嘛。何況霄芬姐已經找到了稱心如意的工作,她對自己的幫助肯定超過趙莉對自己的承諾,會想盡一切辦法全力而為。趙莉是商人之婦,能做到這樣嗎?絕對不會。 自己覺得孤獨,到了蘭州就不孤獨了。現在想來,到了蘭州會更加孤獨無援。自己現在在學詩學歌,可以填補空余時間,更有比親姐還親的霄芬姐,孤獨感只要自己不去孤獨,就能消解。 郝芳儀一下心里亮堂了許多。她為自己的頓時覺醒感到高興感到欣慰,她要把思考的成績向自己心愛的人寫信匯報:我反悔了,決定不去蘭州了。 郝芳儀說干就干,免得自己反悔了再反悔。 自從她反悔去蘭州以后,郝芳儀的心情一直很好。也許她看到了自己的成熟,和有了自己的思想。她也把陽光般的心情帶到自己的生活工作之中。 一天,她把林保送她的他自己個人獨住的帳篷速寫畫貼在床頭。她要在每天清晨睜開眼時,要對住在帳篷里的先生說聲:早安,先生。貼好畫,她笑瞇瞇地搖著頭看著畫,似乎對自己的想法很得意。 同屋住的小學生看了對郝芳儀說:“郝老師,我也想要一張畫,可以嗎?” “好啊,可以啊。”那兩個學生被郝芳儀已經調教得可以了,她自信他們到下學期進正規學校肯定能跟得上課。 郝芳儀挑了一張,貼到了小女孩的床頭。 周先生走了進來,彎著腰仔細地看著畫,問郝芳儀:“這是誰畫的啊,畫得真不錯。” “我未來的先生畫的。” “哦,他姓啥?” “秦林保,秦始皇的秦。” “秦始皇的秦,大姓啊。” 郝芳儀指著畫說:“這是他獨住的帳篷。” “見著帳篷就如見著人,好好。” 她要辭去現在的工作,周家是知道的。周先生也考慮到大溝溪這里有小學校,也就沒加挽留,倒是對她今后的找工作很關心,問她要不要幫助。 對今后的安排,郝芳儀已經想好了,先去報考國立音樂學院,如考不取,就到社會服務部去尋找工作機會,也可請張霄芬幫忙介紹,總之,面包會有的。 對于趙莉那里她也采取不主動態度,趙莉不說自己也不問。到時候再說,編個理由應付過去。 又過了半個多月,趙莉來了。 郝芳儀早就想好了不去蘭州的理由,說男朋友不久就要回國,他到的是昆明,因此不想去蘭州了,而準備去昆明,等著男朋友歸來。 可她沒有料到,趙莉對她說的第一句就是:“芳儀,不好意思噢,我們蘭州不去了。” 郝芳儀一聽,心中不覺一喜,她要讓趙莉覺得對不住她,然后提出一個要求,讓趙莉不得不同意。 “為什么啊,我都給我男朋友寫信了啊?” “哎,我丈夫說,重慶有筆大生意要談,商人嘛,總是以生意為重。對不住你啦!” “哦,是這樣。那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好啊,你說說。”。 原來,郝芳儀實在是在周家待不下去了。 周先生應該說是個好人,心底善良,又有學問,在美國留過學。有一次秦林保寫了一封英語信,有幾個地方(英文單詞)她弄不懂,就請教了他。他讀了信,告訴了她這幾句話的意思,并指出信中好幾處,用詞和語法上有錯誤,并加以改正。郝芳儀很是感激,還把他改過的信寄給了林保。可是周先生早出晚歸,有時幾天不回家,對家管不了。而他太太是個麻將狂,把家里變成了賭場,亂七八糟的,她已無心做家教了,想立即離開周家。 “趙莉,我不想在周家做家教了,我想在你家先住上幾天,可以不可以?” “沒問題,你正好也陪陪我。” 在趙莉家一住就是半個月。郝芳儀知道,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之前,她已給秦林保去信,她辭職了,以后信可寄表姊家或張霄芬家,最好是張霄芬家,取信可以近點。這天,郝芳儀到周家,問有沒有自己的信。周家太太沒給好臉色看,一口說定沒見著。 郝芳儀真是萬般無奈。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