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郝芳儀比起張霄芬、張玲玲來，雖然愛情甜蜜，但她愛的人遠在天邊，每天承擔著相思之苦。還有就是工作生活的不定，經常處在漂泊之中。尤其時最近一段時間，蒼坪小學被炸失去工作后繼續找工作，為節省一點住宿費，在王 ...
（六十一）張玲玲在重慶找到了張霄芬 張玲玲乘上了去重慶的長途汽車。 去重慶，過去她們幾個姐妹好像有過約定，所以張玲玲和已在重慶的張霄芬、郝芳儀都有信件往來。郝芳儀給她的信信中的話這次還點醒了她。當然，她也絕對沒想到自己是以被侮辱過的身子懷著心靈的創傷來見姐姐們的。 這條路上治安一直很好，她順利到達了重慶。 在歌樂山，她找到了87師家屬樓5號。 “虎子，虎子。”張玲玲過去每次找張霄芬總是先叫虎子的名字，這次也是。 虎子聽到叫喚聲，快速下樓來，兩年多沒見，只見他稍稍楞了楞，接著就叫著“玲姨。” “虎子，你長得這么高了，玲姨快認不出來了，也抱不動你了。”張玲玲拉著虎子的小手問：“你媽媽在嗎？” “她還沒下班呢。”虎子說。 這時，張霄芬母親下樓來，問張玲玲：“您是？” “您是霄芬姐媽媽吧？” “是，我是霄芬媽。” “我是霄芬姐在桂林的朋友。我落難了，來投奔她的。” “好好好，來，上樓，上樓。” 張玲玲拿著行李上了樓，見過了霄芬二媽，坐下后，就對她們說：“我和霄芬姐在桂林時住一個屋，那時虎子還沒出生呢。虎子出生后，霄芬姐就住在我男朋友家坐月子。” “哦，你就是張玲玲張小姐吧？” “是是，我是張玲玲，你看我，忘了介紹自己了。” “霄芬她常常提起你。謝謝你和你男朋友，給霄芬的幫助。” “我們是好姐妹，霄芬姐是我好姐姐。” 張霄芬下班回家了，看到張玲玲來了，興奮地上前和她熱烈擁抱：“玲玲，你可來重慶了，姐姐好想你噢。” “我也想的，我也想玲玲姨，總給我買好吃的。”虎子在一旁說。大家都笑了起來。 “虎子，你的記性真好。來，讓我親你一下。”張玲玲吻了虎子的臉頰。 晚上，張霄芬讓虎子跟外婆睡，她和玲玲也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啊。 “玲玲，你先說，怎么想到要到重慶來的。”張霄芬問道 “說來真是話長，”玲玲說，“前不久大力來信，說要到國外去打仗，行前要我去昆明跟他結婚……” 說到這時，玲玲再也忍不住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出眼窩，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你怎么啦？” “霄芬姐，我……” “你說呀！” “我被壞……人……強奸了。”張玲玲說著就放聲哭了起來。 她也不怕被人聽見，仿佛她的哭只有被人聽見了，才能解除她心頭的痛，她需要獲得所有人的同情。 “我命真苦啊……” 兩人沉默了一會，張霄芬的鼻子一酸眼淚也隨之下來了。 “你說你命苦，我何嘗不是呢?”張霄芬對張玲玲說。 “你怎么會呢？我和芳儀都很羨慕你的。” “天祥現在對我很冷淡，除了寄錢，也不寫信。我守著空房不說，心里的苦不比你少，甚至比你更苦。” “天祥哥這是為什么呢？”張玲玲問。 “說起來可能也是為了我……” 兩人談到了深夜，大家都迷迷糊糊了，才停住了嘴，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張玲玲顯得很輕松，因為昨晚張霄芬給她出了主意：被人強暴的事自己不說，相信劉團長他們也不會說出來。只要你愛著大力，就一如既往，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這樣時過境遷，幸福的日子在向你們召喚。她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起床后，張玲玲對張霄芬說：“我想見見芳儀姐，見到后我就去38師，準備結婚了。我結婚，你們能來嗎？” “看情況吧。” 這些日子對郝芳儀來說，那也是糟糕透了。 原本以為找到了當老師的工作，單位也不錯，雖沒有宿舍但提供住宿補貼，對于經濟一向拮據的她來說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但她開心了兩三個月，倒霉的事又讓她碰到了：她工作的蒼坪小學教學樓在一次敵機的轟炸中全被炸毀。學校不得不停教停課，她又失業了。 （六十二）三姐妹重慶相聚 郝芳儀比起張霄芬、張玲玲來，雖然愛情甜蜜，但她愛的人遠在天邊，每天承擔著相思之苦。還有就是工作生活的不定，經常處在漂泊之中。尤其時最近一段時間，蒼坪小學被炸失去工作后繼續找工作，為節省一點住宿費，在王麗麗那里借住過，張霄芬那里也借住過。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她自己也感到難堪。照理，她是可以住在表姊家，表姊家對她而言可以稱為是自己的家了。表姊就是把她當作兒媳婦看的。但她除了最初認門做客時住過幾天外，一直隨著工作在外住。她不住表姊家，是因為不想給表姊家人造成她工作無定落魄的印象。直到最近，由于合適的工作實在難找，重慶外來的人口日臻增多，就業形勢十分嚴峻，郝芳儀也死了再找工作的心，就跟表姊說要住過來，說林保馬上要回國了，她時刻準備去昆明。 這天，她又給秦林保寫了信。 我的林保，最近幾天，我仿佛是在和你講話一樣，嫌我啰嗦了吧。你說你去了離我國邊境很近的喜馬拉雅山下面，在那里你們做什么？忙嗎？ 我一連給你寫了三四封信，你大約會在一個時候都能讀到。這數封信我告訴了你我將冒險到昆明去。其原因一半是為了你，希望在昆明迎接你的歸來，我們在昆明相見。一半為的是我在重慶又已失業。同樣要流浪，同樣要尋工作度生活，那么到昆明去尋找工作也一樣。能到一個新的地方見識一下，不是很好嗎?并且能嘗試一下坐飛機，不能錯過機會，希望能成功，只要檢查所批準，那位在中航公司工作的朋友說，買飛機票就有把握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你要趕快寫介紹信給我，男友女友都可以，最好你有熟悉的女友介紹認識，并且要說明可否讓我暫時落腳一下，同時再進行找工作。譬如，姓湯的湯菊英小姐，男友也要多介紹幾個，最好是有點地位熱心肯幫助他人的朋友。那么，我到了昆明以后就可以比較安心一些，同時，你也亦能放心一點，是不？ 表姊處你最好再寫信與她催那位到外事局去的朋友，希望在我離渝前能取到你的薪水。能取到，我則要取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大約還有兩三個星期吧，等到批準后弄機票時再寫信告訴你。你的意思怎樣？ 你的芳儀。二月十八日 對郝芳儀失業要去昆明的想法張霄芬是知道的。于是告訴張玲玲，郝芳儀最近也要去昆明。 “霄芬姐，那我們今天就去見芳儀好嗎？” “你這一路上累了，就好好休息一天。我呢還得到學校請假。我們明天去吧。” “那好吧。”張玲玲是想早點見了早點走，王大力在等著自己呢。但既然霄芬姐這樣說了，她也不好反對，畢竟，和王大力結婚也不差這一天。 三姐妹終于在重慶又見面了，彼此回憶著在桂林的日子，說著現在的情況，談著未來又會怎樣。 她們說著，芳儀突然想起了王麗麗來，說：“要是王麗麗今天也來了，那我們四姐們就到齊了。” “王麗麗不是去了延安嗎？難道她也在重慶？”張玲玲問。 “是啊，和汪海洋在重慶開服裝店呢，” “他們不是八路軍嗎？”張玲玲又問。 “延安沒去成。就到這個大后方來了。”郝芳儀回答說。 “只可惜時間太緊了，不然也真想見見麗麗姐。” “那你在重慶多住幾天，我和你去她店里看看她。你不是要結婚了嗎，到她店里買幾件好看的衣服。”芳儀說 “不不不，不不不。”玲玲連忙搖手回答。 張霄芬打趣說：“玲玲啊，她現在巴不得馬上能見到新郎呢，怎么會在重慶滯留。” 張霄芬的話，把大家的話題轉到玲玲到昆明去結婚的事上。 芳儀對玲玲說：“你把婚期稍微拖點時間，這樣我就可能趕上你的婚禮了。” “那要看大力的情況。如果遠征軍馬上要出發，那就沒辦法了。”玲玲說。 “什么遠征軍啊？”張霄芬問著。 “霄芬姐，遠征軍的事天祥哥沒有寫信跟你說起過？”玲玲問道。玲玲剛說完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前天晚上，張霄芬已經說過自己的苦惱，天祥在冷淡她，不寫信，什么都不告訴她。 張霄芬知道王大力和天祥是在一個部隊稅警總團，稅警總團一分為二和38師加入遠征軍的事張玲玲那晚也沒提起過，只告訴她天祥要為他們主持婚禮。所以張玲玲希望她也去昆明，參加他們的婚禮時，表示出一種猶豫。但她對劉天祥加入了遠征軍自然要關心。他畢竟是自己的愛人孩子的爸爸 “遠征軍，是國軍新組建的部隊，要到國外去打日本鬼子。” “到國外，會不會到印度？秦林保的部隊就在印度。” “到哪個國家，這我不知道了。我現在是隨軍記者，到時候我寫信給你們。”張玲玲說這句話時，顯出了一種快樂幸福的神情。 張玲玲要結婚了，卻讓張霄芬和郝芳儀感到十分的傷感。她們的愛人都遠在天邊，一個相見見不著，一個想見避著不見。 “好了，不管我和芳儀能不能參加你的婚禮，我們都祝賀你新婚快樂，早生貴子。”張霄芬打破了一時的沉默。 “我給玲玲的兒子起個名字，就叫遠征，小名叫征征，或者叫小征。”芳儀接著說。 “我看，這個名字可以，有著紀念意義。女孩也可以叫。”張霄芬贊同著說。 （六十三）張霄芬也去遠征軍 從江北芳儀表姊家回來的路上，張玲玲急著要買去昆明的長途汽車票。說她已經耽擱了一天不能再耽擱了。張霄芬看著玲玲迫切要走的樣子就答應陪她去汽車站買票，可是，沒過半個小時，她突然說身體不舒服，難受，小腹疼痛，小便也尿在褲子里。 “喔喲，痛，痛痛。”玲玲捂著肚子，不停地喊著。 “我們下車，立即上醫院。” 下了公交車，張霄芬叫了黃包車:“到附近最好的醫院。” “好嘞。” 醫生診斷是尿路感染，需要住院吊針治療。 張霄芬為張玲玲辦了住院手續，并悄悄問那位女醫生：“醫生，我朋友這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張霄芬問醫生道。 “病人應該知道的，性勞累，免疫力下降了，造成了嚴重的尿失禁。” “哦，謝謝。” 張玲玲躺在病床上，看著掛著的藥水瓶，淚水也像滴水一般，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你別難過了，不就是晚幾天嘛。”張霄芬知道她哭的原因。 張玲玲沒作聲。她是在后悔來重慶，不然就早已見到大力了。 張霄芬又想到了可以安慰張玲玲的話：“醫生說，你這個病早晚得發作，現在重慶把病看好了，健健康康做你的新娘不是很好嗎？” 張玲玲想了想，這倒也是，在昆明生病還不如在這里生病，免得王大力刨根問底。 但張玲玲還是擔心遠征軍會很快出發，這樣婚就結不成了。 “霄芬姐，我知道我是長途跋涉，累了得了病。”她對張霄芬說，“我還是想早點出發，你幫我買后天到昆明的車票，另外，你把我的行李整理一下，明天送到醫院來，后天我直接從醫院去車站。” “醫生說了，要治療一個星期。尿失禁不治好，你這樣太難堪。” 張玲玲搖搖頭，十分無奈，眼淚再也管不住，又直往下掉。 病中，她想著霄芬姐說的，見了大力要做到若無其事，這樣才能平穩地度過這艱難時期。結婚后性交，他若發現自己不是處女，問起不見處女血怎么回事，你也裝著不懂，這也是考驗大力是否真正愛你的試金石。若他較真，那就隨他去。張玲玲已經有了這一套完整的對策，心中才稍稍顯得輕松起來。 她也想著，結婚的那天晚上，她如何享受到與大力的性愛的美妙美好和快樂愉悅。霄芬姐告訴過她，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這天吃過晚飯，張霄芬到樓下公公家里，見了劉明正問：“爸爸，您最近有天祥的消息嗎？” “沒有，他沒來信。”劉明正說。 “您知道國軍組建遠征軍的事嗎？” “聽說過，說是準備到緬甸去，阻擊日寇，保住滇緬公路的暢通。” “天祥他們部隊加入了遠征軍，很快就要出發了。” “你是說稅警總隊加入遠征軍？他們不是國軍啊，怎么會呢？你哪來的消息？” “我張玲玲的男朋友告訴她的。稅警總隊一分為二，一半人仍為稅警總隊，還有一半人編成國軍新編38師，加入遠征軍，他們已經快到昆明集結了。” “這事天祥怎么這么糊涂，也不告訴家里一聲。” “我估計他到了昆明會寫信的。他不給我寫信，總得給您寫，是吧。” “是的，他應該告訴你，告訴家里。” “爸爸，我想到昆明去一次。就算他不理我我也得去。算是為他出國送行吧。” 劉明正想了想，對張霄芬說：“你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在劉明正心里，他是不希望兒子再去打什么仗的。他到稅警總隊是一個很好的歸屬，他想證實一下天祥是否被編到國軍去了。 第二天，他打電話問了在軍委的一個過去北伐時的戰友。戰友告訴他，確有其事。稅警總團三個團留下，仍歸緝私署，另三個團和總部機關人員全部跟著孫立人編入新38師，隸屬張軫的66軍。 “真是傻兒子，不是還有留在稅警總隊的嗎？想辦法留下來嘛。”劉明正決定去昆明，找孫立人，請他網開一面，兒子已經為國家奮勇殺過敵人，身子已經這個樣子了，能不能讓天祥仍回稅警總隊。 張霄芬聽劉明正說要去昆明親自找孫立人，覺得不妥，就對他說：“爸爸，昆明其實您真的不用去的，您把要對孫將軍說的話寫成信，我帶去就行。孫將軍我認識，他還到桂林致和村特地來看過我，給過我錢呢。” 劉明正想了想，自己專門為天祥的事找孫立人說情，確實有點不當，聽兒媳這么一說，倒也合情合理。于是對張霄芬說：“好，就按照你的辦，我寫信。你帶著虎子一起去，如果事情辦不成，也讓虎子見見他的爹。” “好的。” 張霄芬回到自己屋里，把虎子叫到身邊問他：“虎子，你想不想爸爸啊？” “想。”虎子拍拍胸口，意思是我在心里想。 “我帶你去昆明，看你爸爸去好嗎？” 虎子拍起手，叫著：“嘔，我要見爸爸咯，見爸爸咯。” （六十四）郝芳儀坐飛機去了昆明 虎子已經5歲了，是個很懂事聰明的孩子。他一出生就沒見過爸爸，但通過媽媽跟他講爸爸的故事，在他的心中已經勾勒出爸爸的樣子了。現在，可以見到爸爸了，他的高興自然不言而喻。 “那你見了爸爸，也要問，‘爸爸，你想虎子嗎？’，爸爸會怎么回答？” “爸爸肯定會說，‘虎子，我的兒子，我想你。’對吧？” “你回答得對。”張霄芬又對虎子說，“接著，你再問你爸爸一句話好嗎？” “是問，爸爸你想媽媽嗎？是嗎？” 張霄芬一把抱過虎子，眼淚直潸潸地往下滾，說：“虎子，你是媽媽的心，懂我啊。” 晚上，等虎子睡著了，張霄芬要理一下思路，見了天祥該怎么說。雖然，在她的思想中，無論天祥怎么待她，甚至提出要離婚，并說這是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他愛我，就要為我著想。但，自己在離婚這件事上絕不會同意。為了虎子，自己不能拆散這個家。怎么說？她覺得這次一定要當著面給天祥表達一個意思，就是自己知道你身子的狀況，我已經是相當痛苦了。你為了我，離婚的事免談，我只要你給我作為是你的妻子的一份溫情親昵就足夠了。 張霄芬為自己這份內心表白感到滿意。 張霄芬對劉天祥能夠轉變態度也是胸有成竹。她將與天祥見面時的情況在自己腦中演繹了無數次，對劉天祥可能出現的態度也揣摩過幾次，無非是他為了自己的幸福離開自己，但最終還是讓自己給說服了。最讓她激動的是，說服天祥后，他表示這輩子不再分離，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吻著吻著，自己滿意地躺在床上，由他任意地擺弄…… 再說說郝芳儀。自從她見了張玲玲，看到張玲玲即將結婚，心里煞是羨慕。想想自己，林保雖說回國快了快了，但對郝芳儀來說，無疑還是度日如年。她是多么想投入到林保的懷抱，去釋放她多年的思念等待，走入洞房啊。 她顯得有點煩躁。整日的坐臥不安。時常在路口等待郵差，沒等到信就垂頭喪氣，有時在房里暗暗流淚。 這一切，怎逃得過對她關愛備至的表姊的眼睛，為此。表姊也一直在安慰她。 “芳儀啊，你別哭啊，你一哭我也挺難受的。林保說兩個月就能回來，他就能回來。他從小就不會說謊。”表姊對她說。 “表姊，我知道林保會回來的，我就是想得慌，哭一哭好受一點。” “那倒也是。”表姊說。 乘飛機終于被批準了，她立即拿著批準書去買機票，可是隔天的票已經沒有了，她就買了大后天的票。只要能去昆明就行。 這天，郝芳儀來到王麗麗的服裝店，準備向王麗麗汪海洋告個別，可沒見著汪海洋。 “海洋人呢？” “他忙著進貨，出門了。” “我這次去了昆明，不知道我們什么時候再能見面。你們是我和林保的介紹人，林保說要謝你們一輩子呢！” “你們好上了我們也很高興。主要你們是有緣分”。 郝芳儀一到昆明，就立即給秦林保寫信。給對方寫信是他們生命的存在形式。這封信郝芳儀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小林：當你看到信封上重慶改成昆明時，你大概是又急又喜吧。急得是我昆明沒有熟人，生活程度又那樣高，怎么辦呢？喜的是，我在路程上接近了你。但正如你說的我們還是不能見面。假如今天到了昆明而能直接去見你，我將多么興奮啊！但上帝讓我耐心等著，等著有一天你從史迪威公路回來，我在公路邊伸長脖子迎接你，那時雙方都感到高興。祈求上帝，那一天快些來臨，阿門！ 今天天還未亮，大概只有三點半吧，我就起身整理一切，四時出門，一直走到重慶機場。行李要人挑，因為那樣早，還沒有人力車，反正時間來得及。到機場時還不到五點半。原規定五點半必須到達機場。過磅，行李超過八公斤,出費一千七百六十元，飛機票便宜之至。五千五百元。七時一刻吧？飛機聲大作，慢慢地不覺得已經升入天空了，很舒服地坐著。看看兩邊的青天白云，總算嘗到了坐飛機的味道。起初，很平穩，但飛到一半時，時高時低，有一種什么感覺——記得小時候在新世界游藝場坐的回轉木馬，有這樣的印象。還好我不會暈車，我有一點最自覺自慰的，我有健康的身體、健全的頭腦，無論坐船坐車，坐飛機都沒有暈過。 上午十時就到了昆明。第一個新的印象就是一片平地，及一批穿卡其服裝的人。等中航運客車將我們運到市區時，一路看到許多吉普車和許多穿卡其的洋鬼子，以及在明媚的陽光下的許多帳篷，使我想起了你畫給我的帳篷寫生畫。 現在我暫時耽擱在一位周孝芬姐姐家中。她在上海，是我的師友，又曾在我家住過。她的丈夫是清華大學畢業，現在云大當教授。他們兩人感情非常好，但家境并不十分好。從前在上海當然還可以，但在生活程度高昂的昆明，一個教授的家庭也不易很好的維持的。周姐姐在慈幼院工作，我的通訊地址就是她工作的地方。你可時常來信。現在讀你的信非要兩封才感滿足，假如一封的話，仿佛只吃了一碗飯似的。 原想請周姐姐在慈幼院獲一事情做，但她說實在沒有辦法。我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工作，以維持生活。這里，我只能耽擱幾天，真急壞人。 快快給我回信。 你的芳儀 三月二十六日 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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