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七十三)劉天祥與秦林保相識 三百五十輛軍用卡車滿載著裝備物資,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行走在滇緬公路上,如從空中俯瞰,那真是蔚為壯觀。 滇緬公路是西南邊陲的大動脈,它承擔著運送抗戰軍用物質和經貿貨物的繁重任 ...
(七十三)劉天祥與秦林保相識 三百五十輛軍用卡車滿載著裝備物資,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行走在滇緬公路上,如從空中俯瞰,那真是蔚為壯觀。 滇緬公路是西南邊陲的大動脈,它承擔著運送抗戰軍用物質和經貿貨物的繁重任務,如今卻又為了它,保住它的暢通不得不與妄想阻斷這條路的日寇展開殊死的搏斗。這是遠征軍的歷史使命。 為了這次大軍的開拔移師緬甸,政府采取了封路的手段,禁止其它車輛駛入,以免道路堵塞,確保遠征軍順利通過。 走在最前面的是66軍新編38師113團。 國軍的派系林立由來已久。由黃埔軍校畢業的人掌控的部隊是國軍的嫡系,其它的部隊都是地方派系的雜牌軍,而66軍是由補訓處改編而成,所轄的38師是收編的稅警總隊,這樣的部隊自然是算雜牌了。在國軍的作戰史上,非嫡系部隊總是沖在最前面,遠征軍也依承著這個慣例,而正是這個慣例卻成就了38師,讓所有部隊對他們刮目相看。 部隊走在最前面,說明行軍的速度就在這支部隊身上。113團長團長劉放吾深知其意,就在出發前的幾分鐘,作了簡單的動員。 “兄弟們,檢驗我們平時訓練成果的時候到了。遠征軍遠征,我們走在最前面,遠征軍的旗子是我們扛的。所以,我們要始終保持正常的行軍速度,只能快不能慢。如果我們被別人趕上了,趕到前頭去了,這就是我們113團的恥辱。你們愿意被人趕上嗎?回答我!” 士兵們齊聲回答:“不愿意!” “好,出發!” 孫立人的治軍是嚴字當頭,尤其注重戰士的體格訓練,負重長途跋涉是他們的經常項目,從今天他們走路的氣勢看就知道這個部隊非同一般,整整齊齊,步履一致,兩百里路走下來,幾乎沒有掉隊的。 秦林保雖有過短暫的軍事科目的訓練,可那是小菜一碟,長途行軍對于他來說那肯定是不行的。再說,他是翻譯官,是團里的一個寶,劉放吾說什么也不能累壞了他,于是安排他乘團里的物資車。 每個團都有十多輛車。行軍時跟在后面。車是開不快的,也是行軍速度。 秦林保是藝術家氣質,他不愿坐在駕駛室里,他愿意站在車上,沿途可以極目眺望環顧四周,美麗的山川河流給他帶來了不可多得的藝術享受。 與他同車的是師部參謀劉天祥。他們站在一起聊天。 “你是秦翻譯官吧?”劉天祥在秦林保到師部報到時見過一面。 “是,長官,您是……” “我是師部參謀劉天祥。” “您好劉參謀。” “你是什么地方人?” “我是上海人。” “哦,我是江蘇南京人。上海離南京近,我們算是半個老鄉。參軍前,你是在讀書,還是在工作?” “在工作。開始是在香港,后來是香港桂林兩地跑,押運僑胞捐獻的抗戰物資。” “哦,桂林到過哪里?”劉天祥因去過桂林,順便問了一句。 “八路軍桂林辦事處的倉庫在桂林的郊區致和村,我到了就住那里,市區很少去的。” “致和村?” “是的,致和村。” “在致和村還認識什么人嗎?” “認識八路軍辦事處的汪海洋,后來汪海洋給我介紹了一個女朋友,她叫郝芳儀。她在村里的新安學校當老師,她有幾個朋友,以后我也認識了。” “那這些朋友中有帶孩子的嗎?” “有的。有個…….” “她叫什么名字?” “噢,我想起來了,她住在丁婆婆家,孩子叫虎子,我女朋友叫她霄芬姐。對霄芬姐,我后來也跟著叫。” 劉天祥一陣激動。 “原來世界真是那么小,隨處都能找到熟識的人。我是你們霄芬姐的丈夫,我去過致和村,見過丁婆婆。” 劉天祥顯得十分興奮,人在天涯,喜在遇故人。秦林保雖不是故人,但他畢竟是霄芬在最孤獨索寞時認識的朋友,他和他的朋友曾給霄芬帶來快樂,他們的一聲“霄芬姐”,給了霄芬無比的溫暖。 “是嗎?這么巧?” 兩人擁抱了一下。 秦林保對劉天祥說:“那私下里我就叫你天祥哥了。” “行,聽著親切。” “我聽芳儀說過,霄芬姐的丈夫是個打日本鬼子的大英雄,想不到今天在這輛車上認識了。說起來,我參軍也受到了你的影響。”秦林保接著說。 “哦,此話怎講?” “我女朋友羨慕霄芬姐有個英雄丈夫,希望我也像你一樣,當個鐵血軍人,做個戰斗英雄。” “哈哈哈……” (七十四)張玲玲想坐車去追趕遠征軍 113團及38師的腳步已經把第66軍其它兩個師和第5、6軍的部隊拉下了20多里,師部命令小憩半個小時。 “天祥哥,我下車去,畫兩張速寫。”秦林保說著拿起隨身帶的畫夾跳下了車。 秦林保取的景是士兵們都席地坐在馬路上,喝著水,嚼著干糧,遠處是蜿蜒的群山。士兵們很知趣地配合著,一邊吃著喝著,一邊也看著這個中尉把他們畫到他的畫中。 接著也為劉天祥畫了一張站在馬路中央,眺望群山的全身速寫。 畫完后,士兵們站起身圍著來看 “畫得真好。” “那個長官畫得很像。” 行軍途中的這個插曲讓士兵們消除了行軍中的寂寞疲勞。 再說張玲玲委托了印刷廠的人幫助尋找合適的辦公房后,因事情辦得順利心里很快樂,就想著怎么去追趕遠征軍。首先她想到,自己追趕靠步行肯定是趕不上的,要坐汽車。可是,她到汽車站打聽了一下,整條近千公里的滇緬公路竟沒有長途汽車可乘,“那可怎么辦啊?”她想著。 當她走出車站時忽然有個人走到她跟前,問她:“小姐,你是否要乘車啊?到哪里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乘車?”張玲玲提高了警惕。 “我是吃這個飯的,誰要乘車一看就知道。” “你什么意思?”張玲玲厲聲問道,并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 “我知道你是外地來的,不了解這里的情況。”那人接著告訴張玲玲說,“你剛才在買票的窗口不是問滇緬公路有沒有長途車嗎?要走這條路的人都是搭貨車走的。去楚雄去大理,甚至到保山,都是這樣的。” “為什么會這樣呢?”張玲玲在心里問自己。 原來,這條滇西人民用血汗血肉筑成的滇緬公路自1940年恢復開通后,加強了中緬及東南亞各國的經貿往來,裝運貨物的車輛川流不息,沿線的城市也變得繁榮起來,商賈云集,同時也帶動了運輸業。那些商號需要運送貨物全靠私人開設的運輸行。運輸行兼做來往旅客搭車的生意。這樣就滋生了拉客搭車這個生意的“黃魚頭”,“黃魚”就是他們拉的客,他們靠介紹搭車客人獲取介紹費,并以此為生。 張玲玲遇到的就是“黃魚頭”。前兩天因為封路,“黃魚頭”沒了生意,明天遠征軍估計已經過了楚雄,因此到楚雄的貨車可以搭客了。 “小姐,你是到哪里去啊?”黃魚頭問。 “遠征軍去哪我就去哪。” “遠征軍去了楚雄,明天有貨車去楚雄。” “那我去楚雄。” “好,明天早上七點,你在這里等我,我領你過去。” 張玲玲想,坐貨車應該沒有什么安全問題,壞人在車上劫色還不至于吧。再說,自己身上有了武器,不怕壞人再敢造次了。武器是一把帶鞘的小匕首,這是劉明正送給她的。 在重慶時,張玲玲住在張霄芬家,劉明正也知道了張玲玲的不幸遭遇。劉明正過去也從張霄芬嘴里聽說了霄芬在坐月子期間張玲玲對她和虎子的照顧,常懷感激之情,想到張玲玲單身在外,世道又不太平,就把自己收藏的一把小巧玲瓏的匕首送給了她,作防身用。 張玲玲第二件要解決的事是想買一條小被子。她要跟著遠征軍走,露宿在野外,沒有被子是不行的。 她在街上走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有買被子的店鋪,想到今天要住宿要借旅店,不如先住下再想辦法。 張玲玲住下后,發現旅店里的被子不錯,便和旅店老板商量。 “老板,我是報社的一個隨軍記者,來晚了,我沒趕上遠征軍的隊伍。我以后呢采訪遠征軍,可能也要在野外住宿,我忘了帶,沒有被子,這里也買不到,我想,你們旅店有的話賣給我一條,可以嗎?” “你不用買,需要的話本店送你一條。”店老板說,“遠征軍是去打鬼子的,你是去采訪他們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為國家作出犧牲的人,送一條被子給你,也是應該的。” “那就謝謝老板了。” “不謝,你屋里的那條被子你明天就拿走吧。” 張玲玲沒想到這兩件是辦得都那么順利。 第二天,她坐上去楚雄的貨車。同去的還有好多位。路上大家為解悶少不了閑聊。 “姑娘,看你出門還帶著被子,是在外做工啊?”一個上了點年紀的大嫂問她。 (七十五)遠征軍到達大理 張玲玲不知道怎樣回答這位大嫂,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嗎?這幾天和云南人民的接觸,讓她感到了他們的熱情善良,他們的純樸真誠,因此她覺得對她們的問話不能敷衍,也要真誠,也想向他(她)們袒露自己的心聲,于是她稍微想了想,便對這位大嫂說:“大嫂,不瞞你說,我的未婚夫是遠征軍,本來約好在昆明結婚的,可我從桂林趕過來,來晚了兩天,他們出發了。我現在是追他去,被子我是準備在野地里睡呢。我想啊,在城里結不了婚,那就隨便吧,在哪兒都行。男人去打仗了,總要把婚結了,讓他真正地做一回男人。” “好!” “喲,這姑娘心好著呢。” 同車的人都為她的想法舉動叫好。 大嫂說:“我是過來之人,我支持你。一打仗,誰知道還有沒有明天,你趁他活著給了他,仗義。” 張玲玲到了楚雄,一下車見人就問:“先生,請問這里來過遠征軍嗎?” “來了,大批人馬。在公路上宿了一宿,前天一早就走了。” “那他們往哪兒走呢?我要去追他們。” 那先生對張玲玲上下瞧了瞧,問:“你要追他們?” “是啊,我是記者,要報道他們。” “哦,前時滇緬公路封了,就是為了讓他們走得方便。他們去緬甸應該是大理方向。” “謝謝!” 張玲玲很快找到了這里的“黃魚頭”,黃魚頭告訴她目前到大理的貨車還沒有,讓她明天再來打聽。 張玲玲找了一家旅社住下,她躺在床想,這樣下去,你到了大理,他們又走了兩天,還是跟不上,得提前走才能跟上。可這么走呢?還有其它的路嗎? 張玲玲決定再去打聽,有沒有走其它路和去大理的車。 張玲玲又找到那個“黃魚頭”,問:“到大理還有沒有其它路?” “其它路當然有,小路,沒有車的。” “我想快點到大理。” “到大理我估計,就是能上路了,搭車的人很多,比較緊張,你愿意多出錢的話,急著要走把握就大點。” “什么叫愿意多出線?” “楚雄有許多商家,他們都有自己的小車,是轎車,他們去大理的話,也會順便也搭幾個人,把來回的油錢賺回來。你坐得舒服,價格當然貴點咯。你愿意的話我幫你打聽打聽。” “行。” 遠征軍日夜兼程,到了大理可謂已是疲憊之師。38師自然是第一個到達。官兵們盡管有點累,但還是保持著高昂的精神狀態。昆明到是大理630里路,到中緬邊境的瑞麗僅走了一半不到。軍政部把大理作為一個補給站,準備了大量的食品食物,并讓疲憊之師作一次短暫的休整。 38師到達后,部隊依舊停留在公路上,補給由當地政府發動民眾把吃的喝的送到公路上,一人一份。這些吃的足夠吃上幾天的了。 這次長途行軍,孫立人也不是全程乘坐吉普車,而是隨部隊也走了幾百里。他知道長官的表率作用是部隊無形的力量,自己身先士卒就是一種命令,部隊會按照你的意志行動。 這時,他走到開路先鋒113團隊伍前,對著這些熟悉的士兵問:“兄弟們,走得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有幾個士兵回答。 “不累,不過也是挺辛苦的。謝謝你們的不累。”孫立人說。 這時,隨113團走的劉天祥走到孫立人邊上,問道:“孫將軍,您怎樣?吃得消嗎?”劉天祥知道孫立人也會徒步行軍,練兵訓練時他就這樣,常常走在隊伍的前面。他常說,你不走在前面,還叫帶兵嗎? “我還年輕呢,比你強多了。”孫立人非常自信的說。劉天祥也的確自從打了臺兒莊戰役后身體就大不如前。孫立人指著面前黑黝黝一大片屋的大理城問劉天祥,“天祥,你知道大理國嗎?” “我不知道。” “說起來,大理王朝也有幾百年歷史,距今也有千年,緬甸還在它的統治之下呢。這個國家幾乎全是佛教徒,國王到了暮年全削發為僧。” “孫將軍,您知道的真多。” “我是讀私塾時聽先生說的。要不是軍務在身,真想到城里轉轉,發發思古之幽情。哈哈哈。” 跟著孫立人一起過來的,站在一旁的王大力聽了說:“孫將軍,我覺得您像是個教書的先生。” “是嗎?”孫立人笑著問。 “您有學問啊。” 劉天祥把王大力拉到一邊問:“大力,你認得郝芳儀這個人嗎?” (七十六)天祥、林保、大力遠征途中相遇 “芳儀姐,我認識啊,怎么,你也認識。”王大力覺得奇怪,劉天祥怎么會問起郝芳儀來。 “我沒見過郝芳儀,但見到了她的未婚夫。” “你是說見到林保哥了?” “沒錯。”劉天祥說著,轉過身去招呼正在吃飯的秦林保:“秦中尉,你吃好飯過來一下。” 劉天祥告訴大力,秦林保是翻譯官,現派到113團,他徒步行軍不行,和自己在車上聊天時聊出來認識的。 “你說這天下巧事也還真的多。” 秦林保過來了。 “劉參謀,有事?” “我給你介紹一下,”劉天祥指著王大力,“這是師部警衛營王大力少尉排長。” “是林保哥啊,我們在66軍軍部門口就相認了。”大力說道。 “是嗎?我和林保才剛認識。世界真奇妙。該認識的人最終都能遇到。”劉天祥不無感慨地說。 “是的。玲玲她和芳儀姐、霄芬姐都是好朋友。”王大力說。 “而我們是她們的男人,也走到了一起,成了好兄弟……”秦林保感嘆著說。 “世界小得很,對吧?”劉天祥說。 “世界真是太小了,有緣人都能碰到一起。” 接著,他們又說起自己的女人來。 大力問劉天祥:“天祥哥,你說玲玲會不會趕過來?” “你給她留信了嗎?信給留守處的。” “我留信了,叫她沿著滇緬公路走,追上來。” “我相信她會來的。” 秦林保聽了他們的對話,砸著拳直搖頭:“我為什么就沒想到呢?” “你沒想到什么?”劉天祥問。 “我也留信了。芳儀也在昆明,我怎么就沒想到也讓她跟著部隊走,趕上來,這樣總可以見上一面,解解相思之苦。”他低著頭說,“我信倒寫得很長,盡是些廢話。哎,真是的!” “林保哥,我和玲玲是準備結婚的。所以我讓她追上來的。”大力對他說。 “但我也可以把未婚夫立即變成她的丈夫啊。我啊,太書生氣了。書生氣害了我一生啊。” 劉天祥聽了,也后悔,覺得是否應該也讓霄芬追上來,讓自己看看虎子。而這也許是最后一面,是最好的機會。 第二天,張玲玲退了房,拿了行李來到昨天的那個地方,“黃魚頭”告訴她今天沒有車,明天有的,要不要。 “今天沒有車,那只能等明天啦。明天一定要有車噢。” “一定有,一定有。我自己也要賺錢的嘛。” 張玲玲想想這也沒辦法,有點垂頭喪氣。可是,沒走了幾步,又一個“黃魚頭”過來問:“小姐去哪里?” “大理。你今天有車嗎?” “那個人沒有我有啊。” “是貨車嗎?” “不,是轎車。” “要多少錢?” “兩百。” “這么貴。” “你不要,有人要。” 張玲玲想想,能早一天走,貴就貴點吧。 “好,那我跟你走。” 張玲玲剛要走,前面的一個“黃魚頭”來了,問她:“小姐,你怎么回事?說好明天走的,你現在走,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嗎?” 張玲玲一時無語。 “這樣吧,今天你走也可以,但我的介紹費你得給。” “多少錢?” “一百。” 張玲玲想會不會遇到騙子了。 她腦子一轉:“這樣,等我坐上了車,我才給你們錢。” “好吧。” 張玲玲想好了,能坐上車多花點錢也就算了,如果沒坐上車,他們硬要錢撒賴,那就不客氣。她摸了摸別在腰間的匕首。 他們把她領到一輛雪佛蘭轎車跟前。車里已經坐了兩個人。張玲玲問司機:“是去大理嗎?” “是。快上來,我們這就走了。” 張玲玲給了那兩個“黃魚頭”錢。上了車問司機:“搭車多少錢?” “450元。” 張玲玲提出要坐在副駕駛座。 “那再加50元。” 張玲玲認了。 未完待續...... |